潘悦 制图
3月28日，南方基金发布公告称，基金经理潘水洋离任南方上证科创板综合ETF，由杨恺宁独立管理。同日，万家基金公告，贺方舟离任万家中证机器人ETF和万家上证科创板50成份ETF，均由吴宜蓉接任。而在3月26日，富国基金蔡卡尔、华宝基金张放亦相继卸任相关ETF产品。
短短三日，五位ETF基金经理变更。年内更是已有十余例ETF基金经理离任案例，涉及华泰柏瑞、嘉实、鹏华、南方、万家等多家机构。
Wind数据显示，全市场ETF基金经理不足300人，平均每人管理超4只产品，部分资深人士管理数量逾10只。而随着指数化浪潮加速推进，投研人才培养却明显滞后于产品扩张。
在业内人士看来，ETF跟踪误差控制不佳、流动性服务缺位、新人速成上岗等问题，正在考验这场规模竞赛的可持续性。
离职潮蔓延：
从密集调整到新人速成
2026年以来，ETF基金经理变更频率显著加快，呈现批量调整与新人接棒的双重特征。
2月26日，华泰柏瑞基金一日连发5条公告，李茜因内部工作安排离任上证180ETF及其联接基金，谭弘翔离任漂亮50ETF、创业板50ETF及其联接基金，而2024年才升任基金经理助理的柳叶青一次性接棒5只产品。
进入3月，人事变动更为密集。3月4日，招商中证银行指数增聘窦福成与侯昊共同管理；3月12日，嘉实基金同日调整两只产品，李直因业务调整离任嘉实中证大农业ETF，张钟玉离任嘉实上证科创板新一代信息技术ETF，分别由朱盟邦、钱行健接任；3月25日，鹏华中证全指公用事业ETF公告闫冬离任，陈龙接任；3月26日至28日，短短三日间，富国、华宝、南方、万家四家机构相继公告变更，涉及沪深300ESG基准、红利低波、科创综指、机器人、科创50等多个细分赛道。
“这已不是正常的人员流动，而是结构性短缺的征兆。”某基金公司指数投资人士向记者坦言，与主动权益投资侧重选股不同，ETF管理需精通指数编制、量化跟踪、衍生品运用、流动性管理、做市商沟通等多重技能。以3月25日成立的科创芯片设计ETF为例，其投资科创板高波动个股，需实时风险监控；而近期变更频繁的港股通、科创板相关产品，涉及跨境投资、外汇对冲、多市场交易时差等复杂因素，对系统支持和人员经验要求极高。
然而，现实却是“多面手”困境普遍化。Wind数据显示，全市场ETF基金经理不足300人，平均每人管理超4只产品，甚至部分资深人士如潘水洋，在离任科创综指ETF后，仍继续管理南方中证全指计算机ETF、港股通央企红利ETF、人工智能ETF、机器人ETF等十余只产品。上述相关人士表示，这种“一人多职”模式导致精力严重分散，部分高波动行业主题ETF年跟踪误差甚至超3%，而成熟市场同类产品通常控制在1%以内。
人才短缺根源在于行业长期投入不足。某基金评价机构研究员表示，主动权益基金经理通常有庞大研究员团队支持，而ETF基金经理往往单打独斗，缺乏专门的指数研究员和系统开发人员。此外，ETF管理费收入低、规模竞争激烈，基金经理薪酬往往不及主动权益岗位，导致优秀人才流向私募量化领域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随着Smart Beta、增强ETF等复杂产品兴起，对人才能力要求进一步提高，但相应培训体系仍尚未建立。“国内缺乏专门的指数投资与ETF管理认证，我们的职业教育明显滞后。”上述研究员指出，国内部分公司采取“研究员速成”模式，让缺乏实战经验的新人直接管理产品，与成熟市场“助理研究员—研究员—基金经理助理—基金经理”的漫长培养周期形成鲜明反差。
体系重建：
从个人依赖到平台化投研
面对离职潮与人才缺口的双重挤压，行业亟需从个体能力依赖转向平台化、系统化投研支持，建立可持续的人才培养生态。
据悉，目前，部分头部机构已开始尝试将日常申购赎回处理、流动性监控等操作职能下沉至专门的运营团队，让基金经理专注于投资组合优化和风险管理。“我们正在建设一体化平台，整合数据、算法、交易系统，让AI辅助风险监控，减少人工依赖。同时，引入量化模型辅助决策，加强对子基金业绩归因的监测。”上述基金公司指数投资人士介绍。
产品布局策略也面临改革。当前，部分基金公司盲目追求产品线齐全，导致单个基金经理管理产品过多，如谭弘翔曾同时管理十余只ETF，贺方舟亦曾管理多只跨市场产品。“我们建议每人管理的产品不宜过多，确保每只产品都能得到充分关注。”上述基金公司指数投资人士解释：“对同质化严重的宽基ETF，可以通过合并或转型减少数量，释放人力资源到产品创新。”
同时，流动性服务的重要性正进一步提升。上述人士指出，当前多数基金公司将其视为运营事务而非投资职能，导致ETF流动性分化严重。上交所近日批准国泰海通证券为德国ETF提供主做市服务，此类制度还需推广至更多产品。同时，基金公司还可以配备专门人员对接做市商，建立流动性危机应对预案，而不是仅在季报中被动披露。
此外，ETF投研的标准化尚待建立。上述人士认为，相关监管部门可以建立ETF跟踪误差、信息比率、流动性指标的行业基准。同时，建立基金经理变更的信息披露强化机制，对频繁变更管理人的产品实施重点监控，防止因人员流动导致的风险。
多位业内人士表示，当前ETF的竞争已经进入深水区，未来的胜负手在于系统能力和人才厚度，而非单纯的产品数量。在多位ETF基金经理密集离任的当下，行业更需冷静思考：当ETF数量突破千只，我们是否有足够的人才和系统支撑这场指数化浪潮？只有建立起平台化、专业化、可持续的投研体系，才能让38万亿公募市场的指数化进程行稳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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